大家好
本電影由Les Films sur Mesure出品
由法蘭西喜劇院的班傑明拉斐恩
莎拉吉哈度、茱莉亞皮亞彤
凱恩柯賈迪
吉萊納隆代、法杭斯瓦莫黑主演
【致辭好困難】
改編自法布里斯卡羅的小說
由加利瑪出版社出版
製片：奧莉薇亞拉嘉詩
編劇及導演：勞倫泰拉德
感謝您的耐心 請欣賞這部電影
1980年12月 在洛杉磯的演唱會上
The Germs樂團主唱達比克拉什
宣布自己有自殺的念頭
幾天後 他說到做到
注射過量海洛因 結束自己的生命
達比克拉什希望他的名字
能永遠留在搖滾史冊上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約翰藍儂也在同一天遭謀殺
徹底蓋過他的死訊
(約翰藍儂遇刺身亡)
使他被世人遺忘
這件事可以概括我的人生觀點
無論什麼事
你都無法掌控
一個月前 索妮雅對我說…
我要休息
-什麼？ -休息
我要休息
妳累了？要來躺一下嗎？
不 亞德安 我要休息
休什麼息？
好讓我們暫時分開
妳想分手？
我沒說 我只是說我要休息
-有差嗎？ -休息就像"暫停鍵"
按一下暫停 再按一下重新開始
分手比較像"結束鍵"
這麼突然 也不解釋？
-對 -現實人生中沒有這種休息
沒有嗎？
沒有 沒人會跟朋友吃飯時
突然站起來說要休息
讓我過
非要說謊的話 好歹也解釋一下
這叫尊重
好
我想知道 妳要休息多久？
38天
這38天 我都在省思我們的關係
想搞清楚索妮雅
是在何時進入"休息"模式
這38天 我歷經三個階段
沮喪
憤怒
去你媽的
為什麼？
希望
當然 還有絕望
以及無法自拔的絕望
一共五個階段
我發過誓不會聯絡她
但在今天下午5點24分
我認輸了
(嗨 索妮雅 希望妳還好！愛妳哦)
直到晚上6點56分
她才已讀我的訊息 我高興慘了
她有看我的訊息 表示一切又有可能
只是現在已經晚上8點07分
她仍沒回覆
更慘的是
我被困在家庭飯局 聊的主題是…
地暖系統
會更貴還是便宜？
安裝費有點貴 不過長久下來更省
是怎麼運作的？
有分兩種：電纜跟液壓
第三種還在研發中
1小時11分鐘過去 她還是沒回覆
要怎麼解釋她的已讀不回呢？
也許收到訊息時她在開車
傻傻地想要回覆卻…
幸好僅有幾處瘀傷 沒太嚴重
妳沒事 但會幫妳做個掃描以策安全
她想打給我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不過那位護士
身材魁梧的德國金髮妞回說：
現在不行
而此時的我 依然在等
夏天 可以灌冷水當成空調
等於一物二用？
很不錯耶
你覺得如何 亞德安？
妳問我意見？
認真？
我5點24分傳的訊息被已讀不回
妳還問我對地暖系統的看法？
拜託
妳會問海地的地震受災戶
他們對電暖系統的看法嗎？
或問加萊的庫德難民他們的意見？
不會嘛
所以少煩我
我很想這麼說
但在我們家 這是不可能的
在這裡我們心照不宣 以示尊重
總之就是不明說
比如在廚房
有個毛巾架是我六年級時做的
那是木工課的作業
要我們做聖誕樹造型的毛巾架給父母
我沒半點手作天分
很快就失手了
下一位
很好
本該是樹的形狀
卻意外走了樣
好樣的
所以聖誕節那天 我送給我媽…
一根木老二
好可愛喔
謝謝寶貝
我掛在…
那邊
她掛上去後 我整個青春期
變成漫長的恥辱
是亞德安做的喔
面對家人這樣的逃避心態
你無能為力
你覺得如何 亞德安？
嗯 不錯啊
你看 每個人都有明確的角色
比如我媽會用老掉牙的話題來開場
全球暖化真令人擔憂
我姐會接話 然後把話題轉向自己
我們還是要到布列塔尼度假
即便有熱浪 我們也不擔心
我的未來姐夫會再延伸話題
北極冰層融化的問題
會打亂墨西哥灣流的走向
而灣流得依靠微妙的平衡…
我爸則會用毫不相干的故事來總結
我記得有一年
一整個夏天都在下雨
我開始玩起填字遊戲
之前從沒玩過
而且我用潔曼姑媽給我的鋼筆
也可能是我教父給的
總之就是其中一個
我的角色
就是在旁邊作些若有似無的回應
你覺得呢 亞德安？
是啊 的確令人擔憂
好 那就上下一道菜吧
等等 我還沒吃完
接下來的飯局
包括我媽每次必做的優格蛋糕
皆無驚喜可言
亞德安
聽我說
如果你可以在婚禮致辭
你姐會很高興
-你說啥？ -致辭
致辭
-致辭？你要我致辭？ -沒錯
媽的 這我完全沒料到
他們三個月前才宣布結婚
這三個月來
我都在做迎接這場噩夢的心理準備
市政廳
教堂
雞尾酒、婚宴…
以及最慘的…
毛毛蟲舞
沒人躲得過毛毛蟲舞
你可以假裝吃東西、聊天或講電話
但你無處可逃
毛毛蟲舞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行 我吃到一半
我在吃東西
我在講電話
那根本是摧毀自尊的武器
不 我不想跳 救命啊
我不要跳
行了 大家都聽到了
當你以為不會有更慘的事情發生
你的未來姐夫在你耳邊輕語…
你如果肯致辭她會很高興
不必大費周章 講幾句話就好
好啊 可是…
謝啦 交給你囉
我辦不到
我口才不好 無法在大眾面前演說
好吧 我就豁出去
我就搞些超老套的招數
比如寫小紙條
沒錯
列幾個關鍵字：童年、歲月如梭
兩人生活
那他就不會一直拍我肩
我超恨被他拍肩
寫小紙條好了 小紙條不會出錯
我跟索妮雅第一次約會時也列了一張
這比我考期末考還可怕
光想到聊天時的冷場 我就嚇傻
我覺得初次約會的任何靜默
等同於"失敗"
那表示你們不合拍
這段感情不會有結果 你找錯人了
所以我列了各種話題
來破冰
譬如
「妳喜歡目前的工作嗎？」
「有沒有去過卡馬格？」
「嗜甜還是嗜鹹？」
「"碧昂絲超棒的齁"？」
-嗨 -嗨
抱歉 我遲到了
-沒關係 -發生一件超好笑的事
但話題其實會自己展開延續
我們聊了好幾個小時
自然又放鬆
-我當時13歲 -妳13歲就離家出走？
對啊 我的叛逆期比別人早
在家裡很難熬
所以就打包東西走人
但妳臨陣退縮？
不全然是這樣
讓我卻步的原因其實是…
我不能說
快點說
在那個年紀很看重形象 對吧？
我害怕
我爸媽會把我超醜的照片放上網
還說妳很叛逆
這樣不算叛逆嗎？
很快 我便告訴自己"就是她了"
我不知道看上她哪點 但我肯定是她
我被迷住了 她的文學造詣驚人
看過佩索亞的《惶然錄》嗎？
什麼錄？
穆齊爾的《沒有個性的人》？
我沒看過
費茲傑羅的《夜未央》是必讀
-最新一集的《哈利波特》？ -這我看過
開玩笑的
我知道
我也是開玩笑
-不過我可能會忘記書名 -我寫給你
但我字有點醜…
我可以編個謊
說寫紙條是我的興趣
但事實是
我害怕會冷場
所以列了一些話題
我知道我很可悲 對不起
那我寫在背面吧
亞德安
要吃一點嗎？
我忘了你喜不喜歡甜椒？
不 蘇菲 我不愛甜椒
從來不吃 妳連我的口味都不清楚
妳從不放在心上
知道她每年送我什麼嗎？
一本百科全書
8歲到35歲 一年一本
一共27本
(《禾本科植物百科》)
生日快樂 老弟
然後每次 都說同一句話…
你的禮物很好買
只要一本書就很滿足
連我朋友都以為我在蒐集百科全書
生日快樂
他們也開始送我
各種主題都有
法國葡萄酒、啤酒、麵包
發明、狩獵、巧克力
外太空、中世紀…
等有了網路以後
我以為她會收手
畢竟數位時代
手指一點 資訊都查得到
但並沒有
給你 老弟 生日快樂
謝謝
你的禮物很好買 一本書就很滿足
像個說到爛的笑話
(《昆蟲大百科》)
不好笑的老梗
謝謝
我不了解蘇菲
姐弟怎麼可以那麼不熟？
我們小時候明明很親近
究竟怎麼回事？
我們何時漸行漸遠？
我沒聽見
-什麼？ -要不要甜椒？
不用 蘇菲 謝謝 我不吃甜椒
跟我想的一樣
我真傻 老是記不起來
對啊 好傻
你呢 寶貝？
很傻
大家好
致辭的時間到了
我不會說太久 放心
希望啦
老實說 我不習慣致辭
是盧多問我可否來站台
好小子盧多
我說"問我" 但其實那不是問句
不 盧多 那不是問句
那沒有問號…
該死 我懂了
因為我的訊息沒有問號
他說啥？
「嗨 索妮雅 希望妳還好！愛妳哦」
-妳回什麼？ -沒回
他只是希望我沒事 又沒問我問題
沒什麼好回的
有道理
好蠢
媽的 我蠢斃了
還好嗎 亞德安？
不好 我寫的是驚嘆號 而不是問號
你寫什麼？
我好想跟她說索妮雅的事
說我5點24分寄的訊息跟我的絕望
但我初次分手的經驗告訴我這沒有用
伊莎貝爾這一代人特別迷戀非洲
這種風氣就像病毒一樣感染所有女性
沒人躲得過
12歲長痘痘
19歲迷非洲
-妳聖誕節有什麼計畫？ -帶筆到貝南
-筆？ -我最近在募集
他們什麼都沒有
所以筆是教育跟解放的開始 妳懂嗎？
你好 請給我一支原子筆
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
給妳送去貝南
謝謝
你人真好
我是亞德安
謝謝 亞德安
-掰 -掰
-給妳送去貝南 -好的 感謝
不客氣
你好 我要一支原子筆
伊莎貝爾
給妳送去貝南
好 謝謝
給妳送…
送去貝南？
好 謝謝 你真好心
但我已經籌到足夠的筆
是嗎？
-籌到幾支了？ -很夠了
-妳確定？ -真的
-我剛好有多… -不用
真的
-很感謝你 -不客氣
再見
抱歉
我家還有一支
想說可以給妳
小貝南人
滾開好嗎？
什麼？
我說筆已經夠了 別再送了
別生氣嘛
媽的 離我遠點
該死
怪胎
給妳送去貝南
去你媽的貝南
我就此陷入憂鬱
某個週末 我跟我媽訴苦
我對什麼都提不起勁 我想死
我必須跟她說
我有多痛苦
我不太好 媽
糟透了
然後她說…
去喝柳橙汁
(妳好嗎？)
就這樣
簡潔、適度、有效
三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意思是"我很冷靜"
"雖不容易 但我振作了"
"我現在很擔心妳"
"我一直都在"
沒人會對「你好嗎？」已讀不回
食物進入第二個胃
也就是"社會胃"
就可以傳遞給同伴
很奇妙
好厲害 你聽過嗎 亞德安？
什麼？
-螞蟻 -交哺行為
-交什麼？ -交哺行為
讓螞蟻可以互相傳遞食物跟荷爾蒙
好比早期的社群網路
我沒聽過
-我拿本書給你看 -好啊
-真有趣 -上下一道菜吧
這會進入我的第一個胃
盧多
致辭的事…
我想你還是找別人吧
在大家面前致辭我會不自在
我敢保證你會說得很精彩
不 只是…
-聽著 -我在聽
這會是你送給你姐最美的禮物
好 我…
-好香喔 -加羊肉準沒錯
可惡 去你媽的
我不只甩不掉那愚蠢的致辭
他們還期望我要有精采表現
我必須在當晚獻上最美的禮物
婚禮的成敗就看我了
這就是他的言下之意
等等 等一下
我想你沒搞懂
我沒有要幫你致辭的意思
你覺得她有精心挑選
送給她弟的"最美禮物"嗎？
你有看過我的百科全書嗎 盧多？
有看過歐洲山峰、爬蟲&兩生類嗎？
有看過全球寶寶大典嗎？
-冷靜一點 -什麼冷靜？
仔細想 致辭有可能是件好事
抱歉喔 可是…
你不厭煩他們對你的成見嗎？
會啊
"亞德安都活在自己的世界 他是詩人"
夠了 我討厭別人摸我頭
他們說"詩人"的意思是"自閉"
何不讓他們另眼相看？
藉著這場致辭
讓他們知道"詩人"也會社交 也很迷人
試想一下…
他走上前
然後對她說
「女士 妳的腳趾卡到門了」
誰肚子餓了？
這是什麼？一、二
要多吃水果喔
注意這裡 尤潔妮 我的天啊
生了小孩後更有女人味了喔
妳好美 我說真的 你好 莒力安
妳好 伊莎貝、你好 尚皮耶
妳好 柯琳
你好 艾維、妳好 史黛芙…
你好 尚諾勒
你大老遠過來呢
我姐一定很開心 髮型好看耶
今晚開心嗎？
說些笑話、趣事、美言來征服大家
尚皮耶 這是什麼？
刮刮樂
人們會問…
-他是誰？ -新娘的弟弟
沒想到他那麼風趣
12萬5千歐元
別忘了
金錢買不到幸福喔 小壞蛋
你們這桌最棒
你撐住全場
反應快、調皮、搞笑、有魅力
嗨 小朋友 我致辭會很久嗎？會齁
西碧樂 餐巾哪去了？
別吃醋 誰今年成績最好？
送禮物囉
晚上要刷牙喔 我好愛小孩
太精彩了 我愛你
但不會這樣
什麼不會這樣？
你知道這種事不會發生
它在鬧脾氣
麥克風有問題
那麼…
珍貴的蘇菲、珍貴的盧多
我說"珍貴"的蘇菲
是因為媽說 妳的婚紗超級貴
爛笑話總是換來尷尬的沉默
婚紗很漂亮 這麼貴不漂亮還得了
"珍貴"的盧多 這個詞依然適用
因為我姐嫁給你會付出很多代價
氣氛越來越僵…
開玩笑的 我愛你
別擔心 沒有情慾的意思
讓我說個笑話來炒熱氣氛
保證會讓你們笑聲不斷
法國名將拿破崙的死因…
為什麼是腎衰竭？
猜猜看
因為他常常打勝仗 (腎臟)
-什麼？ -他常常打勝仗 (腎臟)
不要破梗
笑話都被你毀了
你應該讓我說的嘛
都沒照計畫走
因為他常常打勝仗 (腎臟)
我還有個關於中國人的笑話
我愛黃色笑話
我變個魔術來收尾好了
那人是誰？
新娘的弟弟
他這是在幹嘛？
是惡作劇嗎？
可能喝醉了
這魔術很經典 屢試不爽
我會加快速度
圍巾會不見
來囉
厲害吧
最後我再說一句…
我們走吧
不…拜託別走
這場致辭不僅讓我的家人無地自容
還會被人錄下來
數百萬名網友會嘲笑我說：
「假的啦 沒人會那麼可悲」
這是不是比較可能發生？
對 你完了
不過祝你好運
我有跟妳說貝虹婕的事嗎？
-貝虹婕？ -銷售部新來那個女的
她居然在禮拜三請假 她又沒孩子
對 那真的…
她說是時間表搞錯了
但她一定要為她的"錯誤"付出代價
沒錯 寶貝 要嚴格一點
給她一本百科全書
什麼？
你說什麼？
我？沒啊
你剛有說話
對啦
其實…我搞不懂
她哪個部分惹到妳？
禮拜三休假還是沒有孩子？
你今晚好怪
我問問而已
妳朋友芭芭拉還好嗎？
還行 但她沒辦法懷第三胎
真可憐
跟你說
我可以幫你致辭 不過有個條件
不要再用叉子刮餐盤
我會殺了你
可笑的是
蘇菲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這樣也好
因為一旦感到煩躁
就表示感情開始出現問題
某天早上你一起床就把女友惹怒
喝咖啡時拜託別發出聲音
很惱人
什麼時候開始 一切都變了？
最初的跡象是在何時出現？
我記得某個晚上
我被胸口的劇痛驚醒
-怎麼了？ -我不知道
好痛 感覺胸口被捅了一刀
可惡 我應該是得了心臟病
心臟病？寶貝
-深呼吸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她送我去急診室
凌晨4點 結果出爐
什麼也沒有
什麼意思？
一切正常
你確定？
對
我不懂 完全沒事？
沒事
-你確定？ -對
好扯
你上週不是才以為自己得了瘧疾？
瘧疾？
喔對 不是啦 是冷熱病
冷熱病
冷熱病就是瘧疾
陰性
-你確定兩種都沒得 ？ -沒有
講真的 有點煩 你的問題很多
抱歉
抱歉 我把痛苦強加給妳
拜託 等你去了非洲
才知道什麼叫痛苦
抱歉喔 索妮雅
妳這例子是真的錯得離譜
-是嗎？ -對
真的
妳聽過貝南嗎？
我年輕時很積極參與那邊的發展
沒錯
妳給貝南捐過筆嗎？
沒有嘛 那妳就沒資格跟我談非洲
好嗎？
-你給貝南捐過筆？ -對
捐過多少？
捐過多少支筆？
我忘了
12支吧
不 15支
12支
他們收到都很開心
哈囉 聽見嗎？哈囉
大家好
我不會說太久 放心
我知道今晚的節目已經排很滿
蘇菲和盧多
為今晚雞造…紫造…製造
製造啦
他應該喝醉了
製造了很多的驚喜 尤其是…
我好想爆雷
可以說嗎？
不行？我看見蘇菲和盧多拼命在揮手
要不要說呢？不知道耶
好啦 我不說 算你們走運
但我想分享件趣事
故事主角是我姐
不是壞事 相信我
她當時12歲或13歲吧
有天 我潛入她的房間
要跟她借唱片之類的
我在找的時候
意外發現…
她的私密日記
然後 我必須承認
我知道偷看不對 但我還小 好奇心重
我忍不住便打開了
犯了大錯
第一個句子
就深深吸引住我
蘇菲要上台了
"班傑明 顏8 智4 潮7"
-喔喔喔 妳來了 -別說了
我想解開這組神秘數字
於是快速翻閱日記 又看到…
客人要走了啦…
"艾瑞 顏3 智7 潮9"
痛耶
"巴斯提安 顏8 智5 潮3"
最後 我看見…
-閉嘴 -她叫我閉嘴耶
我看見"11月27日"那天…有錯糾正我
"今天我看著帕斯卡 他臉紅了"
"顏值：我給9分"
"智慧：6分"
"潮度：8分"
懂了吧 她用這三項來給男生打分
顏值、智慧、潮度
"顏智潮" 別打斷我
問題來了
蘇菲 妳會如何評價…
盧多？
老實說 盧多也不是最優秀的
痛
閉嘴啦 媽的
開個玩笑而已啊
不 盧多 別生氣嘛
別這樣 寶貝 拜託
笑話而已 那麼認真幹嘛啦
冷靜
不行 我無法致辭
好 冷靜
深呼吸 仔細想
還有什麼辦法？
讓婚禮取消
但有什麼正當理由？
我來時…
讓這對未來夫妻意外身亡
他們興高采烈開車回家
剛拿到地暖系統的報價單
在洗車店跟牛排館之間的那段路…
抱歉 他們送來時已無生命跡象
你可以在他們的喪禮致辭嗎？
這個還是算了
或者…
結婚前搞外遇
蘇菲 妳提早回來？
盧多
有背叛過我姐嗎？
不太可能
我懷疑他甚至沒在外面瞄過
我姐以外的其他女人
蘇菲也一樣
外遇對她來說
只是小說或八點檔的劇情
當盧多說話時
你可以看見我姐露出欣賞的目光
產生的熱能足以毀滅整個宇宙
-好瘋狂 -太可怕了
以冥王星來說…
這種時候 我姐的眼神像是在說
「瞧他多聰明」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寶貝 我們就快結婚
至於盧多 他很常這樣握著我姐的手
不看她
這隻手像在說：「我們何其幸福」
它說
「希望此時此刻永不消失」
它說：「親愛的」
「我們手牽手漫步沙灘」
「一邊討論地暖系統」
靠 我剛有個想法
這主意有點壞
但為了不用致辭 我要無所不用其極
盧多
問你喔
蘇菲她…
有跟你說過她的評分機制嗎？
你說"顏智潮"嗎？
-她跟你說過？ -有啊
你覺得如何？
很有趣啊
好吧
你不會好奇嗎？
什麼？
你的分數？
她跟我說了啊
我是"顏7 智9 潮3"
對吧 蘇菲？
啥？
我們在說"顏智潮" 妳潮度給我3分
分數滿難看
但現在她幫我穿搭後 進步很多了
誰突然提這個？
亞德安
提這幹嘛？
沒啦
我只是…
我不會參加
總之 我不會參加婚禮
我會編個藉口 這我很拿手
閉嘴啦
比如 我從沒帶過女生回家
嗨
嗨 媽
你一個人回來？
每次
她都會望向我身後
期盼這次我有帶對象回來
我偶爾會在日常對話中隨意說個名字
我們都很愛歐容的新片
-你看了嗎 亞德安？ -有啊
我跟寶玲去看的
隨便一個女性名字
都能讓我媽為之一振
過去10年來
我編了一個克蘿依、一個艾莉絲
一個茱莉塔、一個寶玲
不 是兩個寶玲
一個喬瑟芬、一個莎賓娜
甚至還有瑪莉藍莓
純粹編好玩的
每次只要我媽問
「何時帶她回來給我們看？」
我都會編個藉口來搪塞
你一個人回來？
對啊 她公司有事走不開
她奶奶暈倒
她背痛
牙痛
久而久之 我的藉口也越來越模糊
她好朋友的媽媽過世
她媽的好朋友過世
你一個人回來？
她媽的朋友的好朋友的媽媽過世
真可惜
而每次 我爸會對我眨眼 像是在說
「騙不到我的 臭小子」
「你一定腳踏多條船喔」
嗨
我也從不否認
你一個人回來？
沒啊
她剛剛還在的
絲薇雅
真奇怪
我不可能帶索妮雅回家
光是想像她來吃飯 我就頭皮發麻
現場會有太多的語言隔閡
以至於需要口譯員
就像聯合國會議
「看過佩索亞的《惶然錄》嗎？」
「妳吃甜椒嗎 索妮雅？」
「費茲傑羅的《夜未央》是必讀」
「妳家有裝地暖系統嗎 索妮雅？」
「最新一集的《哈利波特》？」
「有 我有看」
「開玩笑的」
他們見面的衝擊力之大
有如物質遇到反物質
會導致一切崩解
化為烏有
只剩無盡的虛無
大家好
我不會說太久 放心
老實說 我現在只想逃離現場
不是針對你們 大部分人我都不認識
但講真的 可以的話我想逃走
趁跳毛毛蟲舞之前
趁播克里奧爾音樂之前
然後坐我旁邊襯衫沒扣好的酒醉叔叔
說他認識我時我才這麼高
說時間過真快
很奇怪
為何婚禮都要搞得那麼感傷？
等等蘇菲和盧多會上台跳舞
你們會面帶笑容看這對新人
慢慢地
眼眶就濕了
你會開始回想你的一生
那些不斷打亂你人生的
失敗、懊悔及遺憾
逐漸浮出檯面
你望向笑容僵硬的另一半
眼神迷茫因為喝了點酒
你仍告訴自己
「人要知足」
「我跟皮霍不算太糟吧 也還算幸福」
儘管這麼告訴自己
你不免想起有部分就是因為皮霍
你的人生才會失敗
從那刻起
今夜變得更加漫長
非常非常漫長
用餐愉快
對了 我忘了說我是怎麼遇見索妮雅
哈囉
-你沒變裝？ -有啊 妳看
你扮誰？狼人？
-妳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誰？
-連環殺手弗萊迪？ -不是 我扮那個…
我不知道 虎克船長？
算了 我帶了這個來
-這是啥？ -冷凍披薩 我家只剩這個
我本來想買四季口味
結果買到夏威夷的
然後我討厭鳳梨
又捨不得扔掉所以…細節就不贅述了
細節你都說了
進來吧 煩死
吧台在那 快點啦
我要如何處理這東西？
媽的
嗨
妳也不喜歡變裝？
我有變裝
-是嗎？ -我扮芭芭拉
-誰？ -歌手芭芭拉
喔 我知道
不 那是黛莉達的歌
是喔
好吧
鬧你的 我沒變裝
我只是路過來跟卡琳打聲招呼
我還有一攤
我叫索妮雅
亞德安
乾杯 姐妹
你也乾杯
糟糕 抱歉
卡琳
-妳沒事吧？ -我的鼻子
完了 妳還好嗎？
抬她到浴室
-我捅到她的… -鼻子
我的鼻中隔
頭抬高
我無法 像這樣？
卡琳 對不起 需要幫忙嗎？
你給我滾 臭混蛋
去你的
我的左鼻孔聞不到東西
什麼也聞不到
我說 我什麼也聞不到
問妳一下 剛站我旁邊那女的…
你給我走開
滾蛋吧你 王八蛋
給我她的手機號碼
卡琳嗎？對 我是亞德安
亞德安 對
我懂 好久不見 妳好嗎？
真假？還沒好？
真糟
好怪 醫生怎麼說？
妳的鼻中隔本來就這麼脆弱？
沒有嗎…好吧
我嗎？我…
妳有聽說我跟索妮雅的事吧？
沒分手 她只是要休息一下
休息
我懂
差別是…
休息就像"暫停鍵"
分手則是"結束鍵"
懂嗎？對 沒錯
是說…
妳最近有聯絡她嗎？
我是說今天
沒有 我傳訊息給她沒回覆
不知道是不是她手機壞了
妳不知道也沒關係
我總不能叫妳…
打給她試試看吧
這也太誇張
還是妳可以？
我當然是說笑的
真高興聽見妳的聲音
但我得掛了 我在我爸媽家
好 不多說了
好啊
改天見 卡琳 打噴嚏時要小心喔
再見
妳要帶我去哪？
-我們要幹嘛？ -等等你就知道
這是許願樹
什麼樹？
你看
人們會把心願寫在紙上
塞在這裡願望就會成真
太可笑了吧
我有時會來這裡看別人寫的
什麼？
偷看別人的心願？
我會放回去啦
妳為何這麼做？
好奇嘛
我會想像許願的人是什麼樣子
-好蠢 -哪會 快啦
不要 我不想這樣
我們各挑一張
大聲唸出來 當作我們的願望
拜託嘛
好啦
我先
好 好好選喔
「像昨晚那樣凝視我直到永遠」
換你
我看看
這張
好緊張喔
(希望索蕾娜願意讓我肛交)
怎樣？
寫了什麼？
喔對
寫了…
「希望…」
「可以帶索蕾娜到羅馬玩」
好耶
在我把這個心願藏起來時
我很清楚我的過錯會造成什麼結果
索蕾娜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好幾次都說不是故意的
我不覺得有問題啊
問題就是我不想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
傻瓜 妳是哲學系的啊
-有什麼關係？ -妳真不知道？
所有希臘哲學家都幹過…
真不敢相信
這是真的 寶貝
而且那可以解決妳背痛的問題…
別說了 我講了"不要"
難道妳要一直痛下去…
我說不要 聽懂沒？
怎麼會這樣？
你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還得說
「索蕾娜不讓我肛交」
「我只好到許願樹塞張心願」
為何跟索蕾娜肛交會變成人生目標？
「我死也不要…」
「致他媽的…」
「辭」
長年結冰的多年凍土層開始溶解了
聽起來沒什麼
但有可能會大量釋放無解的古老病毒
我們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
孩子們
我有個壞消息
科勞德舅舅
他得癌症了
不
他昨天打來跟我說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叫他去喝柳橙汁
抱歉
哪種癌症？
肺癌 他菸抽很兇
一天兩包不得才怪 而且沒用濾嘴
是索妮雅 一定是她
醫生怎麼說？
擴散得太快
媽的
我在談論舅舅癌症的這時
拿手機出來一定會很失禮
他知道很久了嗎？
妳也知道妳舅舅的人
要他接受真相很難
很慘的病
對啊
跟我媽一樣
不 盧多 你不要也參一腳啦
她昏過去…
不要現在提你媽啦
本來以為只是黑色素瘤
這是陰謀吧
難不成每個得癌症的人你都要講？
本來還在人生的軌道上
誰知一個轉彎…
我們可以15分鐘後再聊你媽的事
15分鐘
我保證會全心全意 欣然傾聽
但我求你先讓我看訊息
很難接受
我們都嚇傻了
醫院的系統…
我知道了 我拿出手機
假裝在搜尋相關資訊…
「每年有多少人死於癌症？」
但如果收到索妮雅的簡訊
我的情緒會溢於言表 無論是好是壞
根本開心不起來
治療、家庭護士
化療…
訪客明知情況不樂觀還得假裝問好
放射治療機器…
很可怕
但這就是人生
誰要吃焗菜？
-好啊 -要嗎？
謝謝 蘇菲
(塞巴提安：
我的傻瓜龐克黑膠唱片在你那嗎？)
開玩笑吧
我不相信
他幹嘛用他愚蠢的黑膠唱片來煩我？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尤其是塞巴提安
他明明很清楚我現在的感受
一年前 他被克蘿伊甩
沒必要這樣吧 妳可以休息啊
休息？好啊
之後幾個月 他都很可悲
沉浸在自己的悲劇中
只要一有機會就昭告天下
說自己剛分手
喝什麼嗎？
好啊 我剛分手
有看柯恩兄弟的新片嗎？
沒有 我剛分手
請問現在幾點？
不知道 抱歉 我剛分手
不要
我不行 我剛分手
跟大家說
我剛分手啦
「為什麼你…」
「要用黑膠唱片…」
「來煩我？」
「我根本連唱盤都沒有」
「智障」
故意傳錯訊息
這招每每都很管用
我先寫…
「不 塞巴提安 很遺憾…」
「我沒拿你的黑膠唱片 智障」
然後我"不小心"傳給索妮雅
稍等幾分鐘
再寫：「糟糕 對不起」
「傳錯人了」
加個笑臉
「啾咪 我搞錯了」
這就行了
她就會發現還沒回覆我的「妳好嗎？」
然後就會回覆我
要是她說我騷擾她
我可以說：「沒啊 我是傳錯訊息」
她八成會回覆我
(星座運勢)
對 我懂很扯
但現在任何渺小機會都不容放過
那麼…獅子座
來囉 "愛情"
"一顆星" 滿星幾顆？四顆
「你感覺受傷 當獅子座被背叛時」
「會落荒而逃」
這種狗屁誰寫的？
唐老師
看那笑容
給我一顆星
說我落荒而逃 還有臉笑？
不 唐老師
你這理論從哪來的？
當獅子座被背叛時 會歷經三個階段
沮喪、憤怒、希望
還有絕望…不 算了
先做功課好嗎
為什麼只給一顆星
給兩顆星會要你的命？
給一顆星誰活得下去？
我不覺得
水瓶座 你給她幾顆？四顆
她的愛情有四顆星？
你要我死是不是？
「身邊出現很多好人…」
「若你單身 可能會有看中的人」
好人是指誰？
放過她好嗎
放過她
給我寫在你的星座專欄 快寫啊
寫啊
「無論你是什麼星座」
「沒必要對任何單身水瓶女示好」
「因為她有未斷的情緣…」
寫快一點
「未回的簡訊 以及未結束的休息」
「休想靠近她」
「尤其是那個她可能看中的好人」
這段時間 我一直懷疑她所謂的"休息"
其實有個名字
我懷疑
那個名字就是…
何曼
那是在某個喬遷派對 一個悠閒晚上
像這樣突如其來 毫無預警…
他開始若無其事地彈起吉他
他心不在焉的眼神像是在說
「不要注意我」
「我只是個有傷心往事的黝黑帥哥」
「想透過藝術跟詩歌適度地療傷」
全場目光都在他身上
尤其是女性
她們的眼神像是在說：
「天啊 他好有深度、好感性」
「若他深邃的眼神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而不是注視他的心魔」
你不能在滿是已婚人士的派對上
彈A小調跟D小調
日內瓦公約有明文禁止此舉
完了
彈得真好 是古典吉他嗎？
不 是民謠吉他
是興趣嗎還是你的職業？
我是音樂家
嗨 不好意思
我想問你有意願來學校客座教學嗎？
妳是教育部的職員嗎？
不 但算是 我是學校老師
幾年級？
一年級
接下來的一週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
他開始每週一次到她班上教吉他
"何曼"這名字慢慢出現在我們的生活
還好嗎？
-還行 妳呢？ -很好 孩子都喜歡何曼
妳今天比較晚
是啊 我下課後跟何曼去喝東西
何曼給我一張尼克德雷克的專輯
好巧不巧 我開始會在夜間發作…
該死
某天 她不再提他的名字
情況變得更糟
-還好嗎？ -不錯 妳呢？
有發生什麼事嗎？
沒有 我好累 先去躺一下
她的沉默與何曼有關
她的話越少 他的存在感就越強
隨處可見 無時無刻
這樣好了 要是上甜點前她沒回覆…
要是在我媽端來優格蛋糕之前
她沒回覆
我就打給她
我那天遇到尚路克他媽
他買了棟不錯的房子 在那個…
很漂亮
-在哪去了？ -旺代
-對 -好有趣
糟糕 希望他不要說"我記得…"
我記得…
我去過那裡一次
我爸的故事就像一座迷宮
總是從"我記得"開始
接著你會在裡面兜轉數小時
因為他會越扯越遠
唯一肯定的是
故事結尾都是我吐在搭便車的人身上
但在那之前 要先繞很久的圈子
非常久
就在我當兵之前
我是在那時交到最好的朋友
-至今還是好朋友 -沒錯
跟現在不同 以前的女生比較直接
沒那麼害羞
那是在社運「#我也是 揭發你爸」之前
是「揭發色豬」 爸
全因愛滋病而起
有人說愛滋病是
美國製藥產業製造出來的
在正常家庭 會有小孩插嘴
說：「爸 你講過一千遍了」
但我們家不會
不只是尊重
更像是一種
放棄掙扎、冷感及憐憫
人類首次登上月球是在攝影棚拍的
仔細看會發現國旗在飄
那不正常
我從沒發現
感覺只有我媽是真的感興趣
或許這就是真愛
專心聆聽沒完沒了的"我記得"
這麼做是要刺激美國的產業
尤其是汽車產業
但我不在意 我比較喜歡法國車
雪鐵龍或雷諾
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
我們兩個
我們是堅果殼？
對
我們是遇上海難的兩人 獨留在世上
乘著堅果殼在海上漂流
無懼風暴
無懼
只要待在堅果殼裡就會沒事
對吧？
我們有過美好時光 索妮雅
我們說過動人的話
比如繆塞的那段話
聽著
「我經常受苦」
「偶爾也被誤解 但我愛過」
「活下來的是我」
「而非我的自負與悲傷所孕育的偽人」
這才是我該說的
而不是「嗨 索妮雅 希望妳還好！」
我好蠢
跟他呢 索妮雅？
跟他在一起是什麼感覺？
妳也會用指尖滑過他的鼻梁嗎？
妳也會叫他寶貝嗎？
他們腳這樣交疊真令人火大
你除了彈吉他 還有什麼可以留住她？
她今天叫你寶貝
明天叫你親愛的 最後叫你何曼
當她帶著一絲不耐煩叫你何曼時
你們就完了
你就可以回派對繼續扮你的詩人
我們當時正要去
嘉寧阿姨的婚禮
我記得在靠近蒙貝利亞爾的地方
我們載了一位搭便車的人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亞德安就把全部早餐
吐到他腿上
超級好笑
他花的錢都值了
我先去…
車上拿東西給你
好啊 謝謝
我為何這麼說？
很爛的藉口 但我必須出去
你冷嗎？
不會
你看
什麼？
如果他跌倒 我們就一輩子在一起
-好啊 -一言為定
準備好了嗎？
開始 來吧
很好 莒斯唐
摔下去 莒斯唐
加油
摔下去
摔下去 莒斯唐
加油 莒斯唐
摔個狗吃屎
你們有病嗎？
對不起
一定是忘在家裡了
我下次帶給你
來囉
是我第一次試做
所以大家不要太嚴格喔
那是啥？
水梨巧克力派
不是優格蛋糕嗎？
不 是水梨巧克力派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們每次甜點都吃優格蛋糕
你今晚是哪裡有問題？
沒啊 沒問題
只是我已經準備好要吃優格蛋糕
而現在…
抱歉讓你失望了 我們想來點變化
要先遞給誰？
爸嗎？
怎麼回事？
為何要突然改變長久以來的傳統？
會不會是種傳承儀式 跟古代一樣？
女兒
我想時機已經成熟
妳現在是女人了
現在起 甜點將由妳負責
媽 我等這刻等了好久
可惡
我說等優格蛋糕上桌後要打給索妮雅
但蛋糕變成派了 計畫還要進行嗎？
唐老師會怎麼說？
好好吃
對 我附議
謝謝
只可惜餅皮有點硬
妳是不是沒預焙？
我不知道何謂"預焙"
完全沒聽過
但一定非常嚴重
因為蘇菲嚇呆了
她看起來超受傷
她幾乎就要…
什麼？我沒有預焙？
-對 但還行 -餅皮很硬？
你在開玩笑吧 盧多
閉嘴
你有幫我揉麵團嗎？
沒有
全部都我自己來 全部
你只會寫沒人看的爛文章
講真的
誰在乎螞蟻用交哺行為傳遞荷爾蒙
螞蟻有幫你洗內褲嗎？
螞蟻有做餅皮給你吃嗎？
沒有 那就閉嘴
你讓我覺得噁心
你才不是"智9" 你是白癡
但她什麼也沒說
她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從沒發現他們感情的裂痕
太扯了
這對模範情侶 即便不是我
終究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一點也不開心 反倒覺得難過
是啊
這麼久以來 我姐第一次打動我
受傷而不講話的她觸動我
我想擁她入懷
安慰她
安撫她
但我沒那麼做
太遲了
我們已經忘記如何擁抱
已經無法表達我們的愛意
但我必須做點什麼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會若無其事地回家
但心裡早有疙瘩
然後某天…
為什麼？告訴我
"預焙餅皮" 忘了嗎？
什麼？
妳不能因為這種事離開我
若我有幸 這會在婚禮前發生
我就不必搞致辭了
但我不希望此事發生
我還是喜歡這傢伙
沒錯 他愛說什麼灣流跟交哺 很煩
但我猜以前在學校
也沒人想跟他同一組
我必須插手
避免星星之火開始燎原
我覺得極好吃
真的嗎？
對啊
真的 蘇菲
抱歉囉 盧多 我完全不同意你說的
我認為烘得恰到好處
餅皮蓬鬆酥脆
非常精緻、美味又Q軟
做得很好 姐
是啊
抱歉 妳做的派超棒 寶貝
真的嗎？
連餅皮都好吃 我是白癡
-你本來就可以… -不…
但妳每次都把標準設好高
-妳的派無敵好吃 -真的
我還想再吃一塊
寶貝
對了 我來放點音樂
我真幸運有妳
搞定 風險擺平
這是我今晚第一次
腦中閃過正念
原來我是好人
可惜索妮雅不在我腦中 她看不見
對吧 索妮雅？
要是妳在我腦中
妳會因為休息而慚愧
妳會馬上回我訊息
但妳還是沒回
我現在懂了
就在這一刻
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愛人了
我再也找不到像索妮雅這樣的人
沒有什麼比得上我們的愛情
可是到頭來 那又如何？
至少我經歷過
這就足夠了
我不再寫信給你 已沒這個必要
我不再寫信給你 如今歲月靜好
我不再寫信給你 我的心如止水
風雨過後 我便停止愛你
我不再寫信給你 我已有親愛的何曼
我不再寫信給你 你是個絕對的笨蛋
我不再寫信給你 我的心如止水
冷靜 別高興得太早
八成是塞巴提安跟他愚蠢的黑膠
或之類的
大家好
我不會說太久 放心
又好像會很久
對
想說的有太多
很多事情你以為不重要就閉口不談
也許是時機不對
或為時已晚
但其實 話從不嫌晚
對吧 蘇菲？
總是來得及
叫你姐姐別再送百科全書
因為你根本不會看
或告訴你姐夫
他是個很棒的傢伙
是的
但真心希望吃飯時不用上自然課
哪怕一次也好
很難吧
或徒勞地跟你爸解釋…
是的 爸
我們不討厭你的故事
但聽了127遍後
搭便車的人已經被吐得很厭煩
最後 求你媽
是的 求她
拿下
那個老二毛巾架
對 媽 我正式告訴妳
那真的是根老二
是吧
我本來不想來致辭的
真的
不想
因為我害怕
害怕自己沒用
害怕出糗
害怕毀了今晚
當盧多要我致辭的那個晚上
我正在等索妮雅的訊息
我女朋友
當時是她"休息"第38天
我在下午5點24分傳了訊息給她
她在6點56分已讀
但沒有回覆我
直到晚上9點46分
我終於收到她的訊息
訊息寫道…
「你呢 你好嗎？」
沒錯 「你呢 你好嗎？」沒什麼大不了
但對我來說 已夠我再活一千年
該怎麼說呢 彷彿經歷38天的永夜後
再度看到曙光
我的心底又燃起希望
因為那區區幾個字蘊含無限希望
今晚我的心肯定與這對新人同在
我祝福他們幸福美滿
但我也要感激一個不在場的人
一位叫莒斯唐的小男孩
他某天在公園從他紅色的單車摔下來
多虧他 我才有那句「你呢 你好嗎？」
在晚上9點45分
因為公園長椅上的誓言不能違背
所以謝謝你 莒斯唐
謝謝你的犧牲
你為了拯救愛情而摔倒
就像那些為國捐軀的人一樣
跌個狗吃屎不算什麼
你往後仍會一直跌跌撞撞
因為人生
就是一台沒有輔助輪的紅色單車
你會不斷重摔落地
但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你也會遇見愛情
真愛
而在那一天
我保證你的紅色單車會幸福飛馳
祝各位有個美好夜晚
【致辭好困難】